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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亿元比特币人间蒸发?上市公司“对抗”疑云

日前,美股上市公司亿邦国际(EBON.O)与华铁应急(603300.SH)发生激烈“对抗”,从实名举报到双方互抛证据、不断召开发布会,事件日趋白热化也引起了监管的频繁关注。

8月11日,华铁应急发布收到上交所问询函的公告。而在三天前,华铁应急才收到上交所的《监管工作函》。

两家上市公司的激烈“对抗”公之于众可以回溯到8月8日。彼时,亿邦国际、浙江亿邦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邦通信”)董事长胡东实名举报华铁应急涉嫌严重财务造假、严重信息披露违规以及实际控制人胡丹锋及其配偶潘倩涉嫌巨额职务侵占掏空上市公司资产等违规问题。

亿邦通信方面称,实控人配偶侵占了本应属于华铁应急的4000多枚比特币,当前这些比特币价值12亿元人民币。

8月9日早间,华铁应急公告收到上交所的《监管工作函》,同时紧急发布澄清公告,但是未能阻止当天股价跌停。在华铁应急媒体说明会上,华铁应急董事长胡丹锋表示:“比特币挖出来是直接到承租人钱包里的,亿邦公司混淆了概念,相关部门的核查证明我们不存在问题。”

紧接着在8月10日,亿邦方面直接对华铁应急媒体说明会发表强烈质疑,直称华铁应急“三宗罪”,抛出通话录音。

8月11日,华铁应急方面再次收到上交所的关注函。

双方各不相让,在疑云笼罩之下,截至8月11日收盘,华铁应急总市值较亿邦通信公开举报前一个交易日(8月6日)蒸发约17亿元。

是否矿机租赁业务?

在监管一周内两次发函,与华铁应急和亿邦通信方面相继召开说明会的紧张态势下,《中国经营报》记者从公开信披资料以及公司相关人士的表述中,了解了双方开展业务往来的经过。

对于选择与亿邦通信开展云计算服务器租赁业务的原因,华铁应急相关人士告诉记者:“公司在上市之后重新审视自身战略布局,认为公司所处的建筑支护设备租赁行业背靠建筑业,公司对建筑业未来的发展形势不乐观,希望进入市场发展更加长远的行业,因此选择了矿机租赁。”

“为什么会有矿机租赁业务?就像满天下都有卖办公桌的,但你只想要租办公桌,找提供租办公桌服务的租金方,你只要付租金就好了。”一位负责矿机业务的人士对记者用这个例子来解释现在市面上的矿机租赁业务。

这个比喻虽然有助于直观理解矿机租赁业务,但也不完全恰当,租赁矿机不同于办公设备租赁的重要意义在于——比特币矿机上架部署、接上电源后,可以通过“挖矿”(利用硬件计算机系统,通过算法来锁定比特币的对应位置,并进行收取的过程),获得虚拟货币比特币收益。

据上述华铁应急相关人士描述,2018年5月,胡丹锋与胡东相识,浙江琪瑞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原名新疆华铁恒安建筑安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琪瑞机械”)向亿邦通信购买云计算服务器。“亿邦通信为了申请上市冲销量的需要,要求签订总价4.032亿元、数量8万台的买卖合同,合同模板由亿邦通信提供。琪瑞机械购买服务器后,主要用于出租。琪瑞机械在收到2.4万台服务器后,由于比特币市场行情一落千丈,加上亿邦通信交付的服务器质量和性能与市场同类产品相比质量较差,琪瑞机械的承租人多次交涉,租赁合同也提前终止。琪瑞机械严重亏损,故琪瑞机械向亿邦通信明确提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

双方的争议就此展开,根据华铁应急说明会上梳理的时间线,2018年5月19日,亿邦通信向琪瑞机械交付服务器2.4万台,6月亿邦通信违约延迟交货,琪瑞机械邮寄解除合同的催告函给浙江亿邦,后到公证处公证。10月25日,剩余5.6万台服务器由亿邦通信与纽博实业发生购销往来。

而亿邦通信则向杭州中院起诉,要求琪瑞机械支付5.6万台货款2.8亿元,并且要求华铁应急和胡丹锋承担连带责任。并与日前接连发布声明对华铁应急进行了举报与质疑。

在举报中,亿邦通信称华铁应急披露的租赁收入根本无法覆盖矿机的购买成本和运营成本(托管费),此种运营模式,注定业务是亏损的,欠缺商业合理性。“所谓矿机的多位承租方,此前均从未从事过此类业务,系胡丹锋找来的‘马甲’而已。”在华铁应急澄清说明中,记者看到华铁应急否认了存在所谓“马甲”的情况。

加密货币资讯网站非小号可以看到,2018年5月~12月,比特币从9900美元/枚附近波动下跌至3200美元/枚。

不过,有过多年比特币矿机业务从业经验的人士告诉记者,公司出租矿机(云计算服务器)业务,收取租金计入收入,而成本是服务器需要支付给托管方的运维成本(比如电费等),通过这种模式开展租赁业务合情合理。(注:由于矿机服务器数量多、占地面积广以及运行机器耗电量大的问题,在政策禁令出台前,国内矿机服务器一般都托管在电价低廉的地区。)

谁拿走了矿机的收益?

在直指华铁应急“矿机租赁”业务无法成立的过程中,亿邦通信抛出了又一结论性意见:矿机“挖矿”所得的比特币不是由承租人控制,而是由出租人(华铁应急前子公司琪瑞机械)的实控人胡丹锋及其配偶潘倩(控制)。

根据媒体报道,亿邦国际采用区块链跟踪技术,让公司得以第一时间能够掌握矿机的相关信息及比特币的流向。亿邦国际执行董事汪红勇表示:“经过我们调查了解,(潘倩)手机号码对应的比特币钱包地址有5个,属于同一个比特币钱包的不同比特币地址,说明这5个比特币地址归同一个人所掌管。”

华铁应急方面则表示,客户“挖矿”的比特币并不是由胡丹锋以及潘倩控制,比特币钱包地址由承租方提供,收益也直接由承租方收取到钱包地址,与手机号注册的矿池地址无关。

胡丹锋在媒体说明会上直言,亿邦通信公开举报潘倩获得4000多个比特币,比特币矿池任何人都可以注册,注册时需提供手机账号,潘倩注册的是观察账号,用来查看租赁的设备是否在运营的状态。“挖出来的比特币是直接到承租人钱包中的,亿邦通信混淆概念。当时子公司由于收入无法覆盖电费支持造成经营亏损,公司的租赁业务模式为收取固定的租金回报,挖出的比特币归属于租赁商。公司与租赁方都出现了巨额亏损,双方的账户没有必然的关联性。”

上述矿场人士对于“亿邦通信通过调查了解,发现比特币钱包地址归属于尾号为‘9886’的手机用户”的证明链条,不置可否。

需要了解的是,比特币钱包地址是一串字符,就像银行卡号,代表了用户的比特币账户,在比特币网络中,地址中的币转入与转出是公开的,但持有人的信息是匿名的。

上述人士向记者表示,众所周知,区块链上的交易采用匿名方式,向钱包地址转账交易只是一串字符,手机号与钱包地址并无法互相进行“推导”。“根据区块链技术特性,采用追踪技术追踪到钱包地址是成立的,地址交易明细也是在比特币网络上公开的。但是区块链技术仅仅止步到追踪比特币流入、流出的数量,一般来说只有注册人或者代替客户进行运维管理的矿机托管方才能知道比特币钱包地址与手机号码相关,若非上述两种身份,仅通过区块链技术是不会知道手机号的。”

不过,有头部矿池高管也对记者阐述了更多可能性。在他看来,外部人员想要知道手机号与比特币钱包地址的关联关系,前提是有服务商数据库泄露,比如从比特币交易所数据泄露而来。“有数据库泄露了钱包地址与手机号的对应关系,然后去做追踪是有可能知道(对应关系的)。”

矿机交易存风险

“鉴于当时该行业的交易管理,以及琪瑞机械之前与该行业其他公司(某头部矿机制造商)的交易习惯,是先付款再提货,所以琪瑞机械口头告知解除合同后马上按照合同单价结清了2.4万台的货款1.2096亿元。亿邦通信因其申请上市的需要,对于琪瑞机械不再履行的5.6万台服务器必须出货,于是胡丹锋向亿邦通信介绍浙江纽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纽博实业’)继续交易,亿邦通信认可并向纽博实业交付了5.6万台服务器。”华铁应急相关人士对记者表示。

而在华铁应急的澄清说明中也可窥到矿机租赁业务的风险——该业务模式下矿机在托管方手中,出租方不能直接接触到、实时监控到设备运行“挖矿”的情况。

华铁应急方面表示,账号是为了查看公司机器的运营情况及保证租金安全支付,由潘倩设立的账号可以查看其挖币运行情况。手机号仅为观察者链接,用于了解公司出租服务器的运行状态,避免服务器停工和被挪用的风险。

虽然截至目前上述纠纷仍未水落石出,但是记者从行业中了解到,在比特币矿机相关产业链条中,矿机制造商、矿场运维方(托管方)与矿机购买者的现行交易模式风险颇多。

在一位不愿具名的矿机资源对接业务员看来,按惯例来说通常是,首先购买者先付部分款项。“比如先付20%的定金,让制造商把货发给制定的矿场托管,有时是合作的矿场,也有可能是厂商自己的矿场,如果厂商和矿场是一家,购买方要防范厂商与矿场‘自己发货给自己收’的情况发生。对于厂商而言,风控手段是如果购买方不付剩下的尾款,就没收矿机。在现实生活中也会出现矿机价格突然下跌,已经在矿场的矿机大幅贬值,失去‘抵押’意义,购买方拒绝支付尾款的情况。”

关于双方的种种争议,亿邦通信高管对记者表示:“对于关注(的问题),公司会统一回复,在最近合适的时间我们会再次召开新闻发布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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